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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童年时代的遭遇 Childhood and Reflection   6:17

Wai-Ling:余先生请你说说逃难去香港时凄凉的经歴,可否说说与母亲在一起的情况?

Mr. Yee: 当时我父亲要去打仗,就把我交给继母带到香港,我父亲是个军官,国民党师长级别。他的一位下属要去澳洲,他就委托他的下属把我和继母带去香港,我父亲就带兵去和共产党决一死战。结果大家都知道,就是国民党打败退去台湾了。我父亲说好将来会到香港来找我,他还和我继母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去到香港后,我继母就开始虐待我,她的心理上有些不是很正常,把我虐待得很厉害。我四岁半时就离家出走,在街上流浪,做擦皮鞋的工作,睡楼梯底。我的恩人何德安先生出现了,何先生当时是在社会局工作,警察曾经捉我坐牢,在牢里过了一晚后就把我交给社会局的何先生,何先生说我很聪明,又会认字,他问我是否愿意去一个可以读书的地方?我说好,他把我接回他家,在他家居住了一个多月,因为要办理相关手续进入孤儿院。他不想让我再在街上流浪,他也不想我呆在社会局里,(那样相等于在坐牢。)他家在西洋菜街二十三号四楼,我现在还记得。还有培英中学的校长和他太太也是我的恩人,我家里挂的画像都是我的恩人,何先生,我把他视为我父亲。他是一位君子,一位好人,我的生命和经歴真的有很多波折,像大卫·高柏菲。

Wai-Ling:余先生的确是一位很坚强的人。

Mr. Yee: 是的,现在没有什么事可以把我击垮。

Vivian:命格精奇。

Mr. Yee: 这叫做火炼的凤凰,当然我还没有那么厉害,也有软弱的时候,但我很感恩。一个人最重要是要感恩,要不你的心不能平静。什么是真正的感恩,就是知道有今天的安稳,最要感谢就是自己的父母。有时候是朋友们给你的鼓励,让你坚强的去面对生活的困境,不然就会觉得这世界没有什么意义,可能会有不想活下去的想法。这就是人生命奇妙的地方,珍贵的地方,这就是我人生里最大的体验。

我现在写的书就是想表达人要有坦诚的爱,很可惜现在这个世界是由政治和经济挂帅,很多人都唯利是图,大家都觉得权力最重要,导致很多恐怖事件。例如某火车站忽然被炸便死了几百人,哪里哪里又死十几人。其实手机的发明,并非绝对有益于人类的,物质的倡明,人类的道德有进步吗?人类是否真的进步呢?只是对物质的利用较大吧了,飞机比以前较大而已,人与人之间是否真的亲密呢?因为有手机,有手机沟通软件,导致见面机会都减少,生日快乐都是发信息,连蛋糕的香味都没有闻到,真使人感慨。

Wai-Ling:如果是真正的朋友是不会的,真正的朋友会来探访你

Mr. Yee: 对的,我最讨厌就是机器导致人与人之间有隔膜,我打电话去问一件事,电话转接三次都是机器在应答,后来我按号码说我要和人对话,为什么搞到人与人之间那么大的隔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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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童年時代的遭遇 Childhood and Reflection   6:17

Wai-Ling:余先生請你説説逃難去香港時凄涼的經歴,可否說說與母親在一起的情況?

Mr. Yee: 當時我父親要去打仗,就把我交給繼母帶到香港,我父親是個軍官,國民黨師長級別。他的一位下屬要去澳洲,他就委托他的下屬把我和繼母帶去香港,我父親就帶兵去和共產黨決一死戰。結果大家都知道,就是國民黨打敗退去臺灣了。我父親說好將來會到香港來找我,他還和我繼母約定好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去到香港後,我繼母就開始虐待我,她的心理上有些不是很正常,把我虐待得很厲害。我四嵗半時就離家出走,在街上流浪,做擦皮鞋的工作,睡樓梯底。我的恩人何德安先生出现了,何先生當時是在社會局工作,警察曾經捉我坐牢,在牢裏過了一晚後就把我交給社會局的何先生,何先生說我很聰明,又會認字,他問我是否願意去一個可以讀書的地方?我説好,他把我接回他家,在他家居住了一個多月,因爲要辦理相關手續進入孤兒院。他不想讓我再在街上流浪,他也不想我呆在社會局裏,(那樣相等于在坐牢。)他家在西洋菜街二十三號四樓,我現在還記得。還有培英中學的校長和他太太也是我的恩人,我家裏掛的畫像都是我的恩人,何先生,我把他視爲我父親。他是一位君子,一位好人,我的生命和經歴真的有很多波折,像大衛·高柏菲。

Wai-Ling:余先生的確是一位很堅强的人。

Mr. Yee: 是的,現在沒有什麽事可以把我擊垮

Vivian:命格精奇。

Mr. Yee: 這叫做火煉的鳳凰,當然我還沒有那麽厲害,也有軟弱的時候,但我很感恩。一個人最重要是要感恩,要不你的心不能平靜。什麽是真正的感恩,就是知道有今天的安穩,最要感謝就是自己的父母。有時候是朋友們給你的鼓勵,讓你堅强的去面對生活的困境,不然就會覺得這世界没有什麽意義,可能會有不想活下去的想法。這就是人生命奇妙的地方,珍貴的地方,這就是我人生裏最大的體驗。

我現在寫的書就是想表達人要有坦誠的愛,很可惜現在這個世界是由政治和經濟掛帥,很多人都唯利是圖,大家都覺得權力最重要,導致很多恐怖事件。例如某火車站忽然被炸便死了幾百人,哪裏哪裏又死十幾人。其實手機的發明,並非絶對有益於人類的,物質的倡明,人類的道德有進步嗎?人類是否真的進步呢?只是對物質的利用較大吧了,飛機比以前較大而已,人與人之間是否真的親密呢?因爲有手機,有手機溝通軟件,導致見面機會都減少,生日快樂都是發信息,連蛋糕的香味都沒有聞到,真使人感慨。

Wai-Ling:如果是真正的朋友是不會的,真正的朋友會來探訪你

Mr. Yee: 對的,我最討厭就是機器導致人與人之間有隔膜,我打電話去問一件事,電話轉接三次都是機器在應答,後來我按號碼說我要和人對話,為什麽搞到人與人之間那麽大的隔膜?

Childhood and Reflection - Tat Ming Y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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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到加拿大前的生活 Life Before Canada   10:13

Vivian :请余生讲讲您书画本领的形成。

Mr. Yee: 墙上这张画像是我母亲,我平生第一张畵人像,当时是十四岁。能保留这张作品,我也很开心。

我从小喜欢画画,母亲对我尽心栽培。我喜欢读艺术,她没有反对。我在香港培英中学毕业后,便到台湾中国文化大学读艺术系。当时被称为美术系。四年后大学毕业,我回到培英中学教书。教绘画和中文。做了两年老师后,我去了非洲。

 

Vivian: 为什么余先生会有这特别的机会,能到非洲发展?

Mr. Yee: 1967-68年的香港,政治局面相当混乱。在大街上有炸弹,香港社会很动荡。我有个中学同学的父亲是东非莫桑比克的侨领。他们准备在那里开一间中文学校的,教华侨子弟学中文。当时有140个学生,工作很轻松,只上半天课,下午学生要上葡萄牙文学校。这是政府规定的。

所以我有很充裕的时间,可以去打猎,去写生,当年画了很多非洲风情画,用国画手法来画的。那些画很受欢迎,一开画展就售罄。我一心以为非洲是我的乐土,要在那里终老。结果我的财产全部冻结。如果离开后不回去,所有的财产都要充公。这个给我的感受就是世上的金钱及自以为的安乐,都是短暂的。活在当下,年轻时会说这话,但不知道实际是怎样的感觉。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第二是,来到加拿大是幸运的,我有宗教信念,当时并不强烈,现在坚定很多。觉得冥冥中有主宰的力量,在带领着 。

 

Vivian:余生您是算学院派还是传统的师徒传承?

Mr. Yee: 我没上大学前,跟梁伯誉老师习畵。他是我启蒙老师。他的画画得很棒,在香港很有名。是大名畵家。我妈妈让我从高中一到高中三跟他学习画画和冩书法,所以我很容易便考入艺术系。我是学院派,正统的艺术系学习,包括世界艺术史,西洋画,素描、水彩、国画、书法等,统统都要学。这些造就了我的专业。不过之后赖以维生的,居然是建筑设计。很传奇,我在莫桑比克开画展,认识一位艺术馆馆长,他是建筑师。他问我在华侨小学任教,有多少薪水?我说有四千个埃斯库多元。他说这么少!其实四千个埃斯库元不算少,因为当地黑人的月工资约四百个埃斯库多元。我是他们的十倍。

 

他(馆长)问我,你的合同什么时候结束?我说要等三年。他说:“合同结束后你来帮我吧,薪水双倍。”有这么好的事,我当然答应。三年后,我就去了他的建筑设计公司工作。他叫 Moreira,他是葡萄牙人,英文很好。他派专人培训我建筑设计方面的知识,因为他很欣赏我的畵作。我有了半路出家的机会。

这个Moreira老板,艺术馆馆长,对我非常赏识。他帮我设好在南非、中非、莫桑比克首都开画展的线路。

Wai-Ling: 为你提供机会,帮您开画展?

Mr. Yee: 他的人脉广,是非洲石油气大王。叫做Stickinny,帮我介绍到南非,首都。帮我做好一切安排,我只是带着人和画到会即可。他找来莫桑比克的总督做开幕嘉宾。他有很大的影响力。待会儿可以给他的照片给你们看。这个也是我的恩人。一个人,也不要以为有好运就一定能承受到。后来莫桑比克黑人革命成功。我买画所得的金銭,买了物业买了车,我也以为从此无忧。我住Beira这个地方,美丽得如世外桃源。我以为从此我就在此安居。我把妈妈也接过来,大女儿出生,我是建筑设计师。以为从此无忧。谁知道在1974年末,消息传出,黑人独立成功, 造成社会大乱。

 

Wai-Ling: 开始排华?

Mr. Yee: 不是排华,排白。为什么不排华,因为中共帮助了他们独立。于是,我们要撤离,因为所有的医生、水电等专业人士都撤离了,他们一走,我们的生活就很不方便了,连老板Moreira也走了。他临走前给我写了一封推荐信。告诉我,以后到加拿大找工作,这封信能帮忙。他还提醒我带些我设计的图则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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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到加拿大前的生活 Life Before Canada   10:13

Vivian :請余生講講您書畫本領的形成。

Mr. Yee: 牆上這張畫像是我母親,我平生第一張畵人像,當時是十四嵗。能保留這張作品,我也很開心。

我從小喜歡畫畫,母親對我盡心栽培。我喜歡讀藝術,她沒有反對。我在香港培英中學畢業后,便到臺灣中國文化大學讀藝術系。當時被稱爲美術系。四年後大學畢業,我回到培英中學教書。教繪畫和中文。做了兩年老師后,我去了非洲。

Vivian: 為什麽余先生會有這特別的機會,能到非洲發展?

Mr. Yee: 1967-68年的香港,政治局面相當混亂。在大街上有炸彈,香港社會很動蕩。我有個中學同學的父親是東非莫桑比克的僑領。他們準備在那裏開一間中文學校的,教華僑子弟學中文。當時有140個學生,工作很輕鬆,只上半天課,下午學生要上葡萄牙文學校。這是政府規定的。

所以我有很充裕的時間,可以去打獵,去寫生,當年畫了很多非洲風情畫,用國畫手法來畫的。那些畫很受歡迎,一開畫展就售罄。我一心以爲非洲是我的樂土,要在那裏終老。結果我的財產全部凍結。如果離開後不回去,所有的財產都要充公。這個給我的感受就是世上的金錢及自以爲的安樂,都是短暫的。活在當下,年輕時會說這話,但不知道實際是怎樣的感覺。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虛幻的。

第二是,來到加拿大是幸運的,我有宗教信念,當時並不强烈,現在堅定很多。覺得冥冥中有主宰的力量,在帶領著 。

Vivian:余生您是算學院派還是傳統的師徒傳承?

Mr. Yee: 我沒上大學前,跟梁伯譽老師習畵。他是我啓蒙老師。他的畫畫得很棒,在香港很有名。是大名畵家。我媽媽讓我從高中一到高中三跟他學習畫畫和冩書法,所以我很容易便考入藝術系。我是學院派,正統的藝術系學習,包括世界藝術史,西洋畫,素描、水彩、國畫、書法等,統統都要學。這些造就了我的專業。不過之後賴以維生的,居然是建築設計。很傳奇,我在莫桑比克開畫展,認識一位藝術館館長,他是建築師。他問我在華僑小學任教,有多少薪水?我說有四千個埃斯庫多元。他說這麽少!其實四千個埃斯庫元不算少,因爲當地黑人的月工資約四百個埃斯庫多元。我是他們的十倍。他(館長)問我,你的合同什麽時候結束?我說要等三年。他說:“合同結束後你來幫我吧,薪水雙倍。”有這麽好的事,我當然答應。三年後,我就去了他的建築設計公司工作。他叫 Moreira,他是葡萄牙人,英文很好。他派專人培訓我建築設計方面的知識,因為他很欣賞我的畵作。我有了半路出家的機會。這個Moreira老闆,藝術館館長,對我非常賞識。他幫我設好在南非、中非、莫桑比克首都開畫展的線路。

Wai-Ling: 爲你提供機會,幫您開畫展?

Mr. Yee: 他的人脈廣,是非洲石油氣大王。叫做Stickinny,幫我介紹到南非,首都。幫我做好一切安排,我只是帶著人和畫到會即可。他找來莫桑比克的總督做開幕嘉賓。他有很大的影響力。待會兒可以給他的照片給你們看。這個也是我的恩人。一個人,也不要以爲有好運就一定能承受到。後來莫桑比克黑人革命成功。我買畫所得的金銭,買了物業買了車,我也以爲從此無憂。我住Beira這個地方,美麗得如世外桃源。我以爲從此我就在此安居。我把媽媽也接過來,大女兒出生,我是建築設計師。以爲從此無憂。誰知道在1974年末,消息傳出,黑人獨立成功, 造成社會大亂。

Wai-Ling: 開始排華?

Mr. Yee: 不是排華,排白。為什麽不排華,因爲中共幫助了他們獨立。於是,我們要撤離,因爲所有的醫生、水電等專業人士都撤離了,他們一走,我們的生活就很不方便了,連老闆Moreira也走了。他臨走前給我寫了一封推薦信。告訴我,以後到加拿大找工作,這封信能幫忙。他還提醒我帶些我設計的圖則一起走。

Life Before Canada - Tat Ming Y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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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定居加拿大 Settle Down in Canada    8:01

Mr. Yee: 当时我们身上只有500元(加币),我们在这里就凴500元开始新生活。当时我们从非洲逃难来。非洲国家莫桑比克,五百年的太平生活,就是我不走运,才在那儿生活了五年半,她就宣布独立。我离开莫桑比克,带着母亲、大女儿和太太到这里。

Wai-Ling:当时是不是觉得要从头再来的感觉?

Mr. Yee: 当然,就只剩500元,不过当时物价低廉,二十几元买到的东西可以装满一车。如今两百元都买不到这么多东西。当时租两个室的公寓,才两百元。如今两房的公寓不下一千元。

Mr. Yee: 一到埃德蒙顿的感觉就是,怎么这个城市这么落后?这么小?当年的人口才二、三十万左右,如今超过一百万了。有一座高楼,就是CN(Canadian National Railway)塔。是市内最高的建筑物。

我去Bouey Brothers公司面试,他们一看到我的图则,面试还不到十五分钟,已经决定聘用我了,马上就问我何时能上班?在到逹埃德蒙顿市的第四天,我就上班了,我很开心。我在这间公司服务,从1975到2001年,其中有三次机会可以到别的公司去,我也没有去,因为这两位老板对我实在很好。

 

退休后,我画画。我是读艺术的人,画画是我最擅长和喜欢的 。建筑画绘图我只是设计师而已。没有影响到我的绘画。同时也教教学生。有机会到Grant McEwen (university)做了六年的兼职讲师。 65岁从Grant McEwen退休。于是开了一家画室,正式挂牌,像艺术学校一样,开班教学,高峰期有102个学生。我自己一个人教,不知道当时的精神和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嗯,我明白了,是因为我要培养两个女儿读大学,所以也就不知疲倦了。幸运的是,两个女儿都成材了。有个好消息,就是小女儿当了建筑师,定居多伦多。情况就是这样。刚来埃德蒙顿时,若问有没有挣扎过,的确有很多担忧的。因为手上只有500元。用了200元租了公寓,剩下300元,幸亏第四天就找到工作。 300元钱熬了一个月,也没有问别人借钱,差点连吃饭都成问题,我太太也很幸运地找一份助理护士的工作,我们可以渡过难关。我们是经历过困难的。

 

Wai-Ling:会不会觉得,没有在香港或非洲这么多朋友,虽然和家人一起,难免有空虚的感觉?

Mr. Yee: 老实讲,因为生活重新开始,抱着要结交朋友,重新开始的心态,参加教会,是宣道会。没什么空虚感,因为忙于应付现实的需要和打好稳固的职业基础。我的老板讲得很清楚,三个月试用期。届时如果对我不满意,就不要续聘了。当时没有合同,是临时的聘用。后来,每三个月,我发现都在加薪,就确认我不会被解雇了。试用期三个月后,老板给我涨了一倍的工资。 1975年,我到这儿的工资是700元加币。我已经开心得不得了。因为我很多朋友,来到只能从事比较粗重的活儿,杀鱼,或者在肉厂切肉,或者在化工厂,生产塑料袋,都是粗重活儿。我一来就是写写画画,而他们的薪酬还比不上我却比我辛苦多了。

所以我很感谢上帝的引领和保佑。在非洲遇到Moreira临走帮我写了那封重要的介绍信,帮我印好所有图则。一步一步都能接得上。我算是很幸运的一个人,没干过重活,细皮肉嫩的,我非常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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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定居加拿大 Settle Down in Canada     8:01

Mr. Yee: 當時我們身上只有500元,我們在這裏就凴500元開始新生活。當時我們從非洲逃難來。非洲國家莫桑比克,五百年的太平生活,就是我不走運,才在那兒生活了五年半,她就宣佈獨立。我離開莫桑比克,帶著母親、大女兒和太太到這裏。

Wai-Ling:當時是不是覺得要從頭再來的感覺?

Mr. Yee: 當然,就只剩500元,不過當時物價低廉,二十幾元買到的東西可以裝滿一車。如今兩百元都買不到這麽多東西。當時租兩個室的公寓,才兩百元。如今兩房的公寓不下一千元。

Mr. Yee: 一到埃德蒙頓的感覺就是,怎麽這個城市這麽落後?這麽小?當年的人口才二、三十萬左右,如今超過一百萬了。有一座高樓,就是CN (Canadian National Railway)塔。是市内最高的建築物。

我去Bouey Brothers公司面試,他們一看到我的圖則,面試還不到十五分鐘,已經決定聘用我了,馬上就問我何時能上班?在到逹埃德蒙頓市的第四天,我就上班了,我很開心。我在這間公司服務,從1975到2001年,其中有三次機會可以到別的公司去,我也沒有去,因爲這兩位老闆對我實在很好。

退休后,我畫畫。我是讀藝術的人,畫畫是我最擅長和喜歡的 。建築畫繪圖我只是設計師而已。沒有影響到我的繪畫。同時也教教學生。有機會到Grant McEwen做了六年的兼職講師。65嵗從Grant McEwen退休。於是開了一家畫室,正式掛牌,像藝術學校一樣,開班教學,高峰期有102個學生。我自己一個人教,不知道當時的精神和力量是從哪裏來的。嗯,我明白了,是因爲我要培養兩個女兒讀大學,所以也就不知疲倦了。幸運的是,兩個女兒都成材了。有個好消息,就是小女兒當了建築師,定居多倫多。情況就是這樣。剛來埃德蒙頓時,若問有沒有掙扎過,的確有很多擔憂的。因爲手上只有500元。用了200元租了公寓,剩下300元,幸虧第四天就找到工作。300元錢熬了一個月,也沒有問別人借錢,差點連吃飯都成問題,我太太也很幸運地找一份助理護士的工作,我們可以渡過難關。我們是經歷過困難的。

Wai-Ling:會不會覺得,沒有在香港或非洲這麽多朋友,雖然和家人一起,難免有空虛的感覺?

Mr. Yee: 老實講,因爲生活重新開始,抱著要結交朋友,重新開始的心態,參加教會,是宣道會。沒什麽空虛感,因爲忙於應付現實的需要和打好穩固的職業基礎。我的老闆講得很清楚,三個月試用期。届時如果對我不滿意,就不要續聘了。當時沒有合同,是臨時的聘用。後來,每三個月,我發現都在加薪,就確認我不會被解僱了。試用期三個月后,老闆給我漲了一倍的工資。1975年,我到這兒的工資是700元加幣。我已經開心得不得了。因爲我很多朋友,來到只能從事比較粗重的活兒,殺魚,或者在肉厰切肉,或者在化工廠,生產塑料袋,都是粗重活兒。我一來就是寫寫畫畫,而他們的薪酬還比不上我卻比我辛苦多了。

所以我很感謝上帝的引領和保佑。在非洲遇到Moreira臨走幫我寫了那封重要的介紹信,幫我印好所有圖則。一步一步都能接得上。我算是很幸運的一個人,沒幹過重活,細皮肉嫩的,我非常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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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与华人社群的接触 Community Experience   7:30

Wai-Ling: 你是余氏宗亲会的会员吗?

Mr. Yee: 我是会员,因为我是读建筑设计和艺术的。我帮他们装修余氏宗亲会,墙上的字画都是我的。但是我很少去那里,因为这里的宗亲会,无论是马氏或什么氏,主要去打麻将,是个消遣的地方。我不会打麻将,所以没怎么去哪儿,不过有大的活动我会参加。如祭祖啊、过年聚会啊,大聚餐啊等,我都会参加。

Vivian:宗亲会的组织,以前是华人来到国外,有宗亲血缘等纽带建立的会,这些会是国外华工的组织,生养死葬,彼此照顾。您觉得现在这些组织的角色如何?

Mr. Yee: 如今社会变化了。华工的后代,什么人才都有,工商政界遍及。他们在社会上的不安感或需要彼此保护的目的也没有像以前强烈了。而且早年来的华侨已经老了,也受惠于加拿大优良的养老制度。据说政府发放养老金比什么都准时。老人家靠宗亲会来解除寂寞。老人家打打麻将,对身心都有帮助。他们也不会因赌博而影响生活。

Vivian:如您所言,宗亲会是老华侨消遣的地方,互相见见面,聊聊天,消除寂寞,关心对方存在。也只是担当这个角色了。

Mr. Yee: 不打麻将的人,坐在旁边,闲话家常,问候健康。

Wai-Ling:都是维持互相帮助的成份

Mr. Yee: 是的,是的。没什么大的事情,老人家在那里聊聊是舆非。不然也很难打法时间。

Wai-Ling:这就是说宗亲会的重要性已经减弱了。

Mr. Yee: 是的,年轻一辈也不会参加的。如今除非是大假日,能看到些年轻人,平日他们不会来的。

Wai-Ling:有什么方法,让年轻人觉得值得参与会务?

Mr. Yee: 他们很厉害,大型的活动,能请到学生来跳舞、舞狮和打鼓。能够找来学生,他们要付出努力,要经常练习。用这个方法吸引他们,不错。

另外有些华侨经济不是很好,子女读书没有充足的供给,宗亲会能给到他们经济的支持,如奖学金等。我个人认为这挺有意义的。

其他可以做的事,父母可以教育一下小孩,中国人最有价值的传统的孝心。例如拜祖先。如果有宗教信仰的年轻人,可以让他们免去跪拜、上香的礼仪,但要参与纪念祖先的行为。天主教做得很好。当初神父去中国,看到中国人拜祖先,神父也上香甚至跪拜。他们认为保持心中神的唯一性,大家拜祖先不会影响到这点,既然大家拜,他们也就入乡随族,胸襟很广阔。基督教反而没有天主教这么广的胸襟。我信基督教,这个话题,值得讨论。

我的朋友圈内,有不少是神父和牧师。我对他们说请他们效仿天主教,他们说天主教是教会的初期,要融入社会,便什么都做,我觉得这是心胸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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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舆華人社群的接觸 Community Experience   7:30

Wai-Ling: 你是余氏宗親會的會員嗎?

Mr. Yee: 我是會員,因爲我是讀建築設計和藝術的。我幫他們裝修余氏宗親會,牆上的字畫都是我的。但是我很少去那裏,因爲這裏的宗親會,無論是馬氏或什麽氏,主要去打麻將,是個消遣的地方。我不會打麻將,所以沒怎麽去哪兒,不過有大的活動我會參加。如祭祖啊、過年聚會啊,大聚餐啊等,我都會參加。

Vivian:宗親會的組織,以前是華人來到國外,有宗親血緣等紐帶建立的會,這些會是國外華工的組織,生養死葬,彼此照顧。您覺得現在這些組織的角色如何?

Mr. Yee: 如今社會變化了。華工的後代,什麽人才都有,工商政界遍及。他們在社會上的不安感或需要彼此保護的目的也沒有像以前强烈了。而且早年來的華僑已經老了,也受惠于加拿大優良的養老制度。據説政府發放養老金比什麽都準時。老人家靠宗親會來解除寂寞。老人家打打麻將,對身心都有幫助。他們也不會因賭博而影響生活。

Vivian:如您所言,宗親會是老華僑消遣的地方,互相見見面,聊聊天,消除寂寞,關心對方存在。也只是擔當這個角色了。

Mr. Yee: 不打麻將的人,坐在旁邊,閑話家常,問候健康。

Wai-Ling:都是維持互相幫助的成份。

Mr. Yee: 是的,是的。沒什麽大的事情,老人家在那裏聊聊是舆非。不然也很難打法時間。

Wai-Ling:這就是說宗親會的重要性已經減弱了。

Mr. Yee: 是的,年輕一輩也不會參加的。如今除非是大假日,能看到些年輕人,平日他們不會來的。

Wai-Ling:有什麽方法,讓年輕人覺得值得參與會務?

Mr. Yee: 他們很厲害,大型的活動,能請到學生來跳舞、舞獅和打鼓。能夠找來學生,他們要付出努力,要經常練習。用這個方法吸引他們,不錯。

另外有些華僑經濟不是很好,子女讀書沒有充足的供給,宗親會能給到他們經濟的支持,如獎學金等。我個人認爲這挺有意義的。

其他可以做的事,父母可以教育一下小孩,中國人最有價值的傳統的孝心。例如拜祖先。如果有宗教信仰的年輕人,可以讓他們免去跪拜、上香的禮儀,但要參與紀念祖先的行爲。天主教做得很好。當初神父去中國,看到中國人拜祖先,神父也上香甚至跪拜。他們認爲保持心中神的唯一性,大家拜祖先不會影響到這點,既然大家拜,他們也就入鄉隨族,胸襟很廣闊。基督教反而沒有天主教這麽廣的胸襟。我信基督教,這個話題,值得討論。

我的朋友圈内,有不少是神父和牧師。我對他們說請他們效仿天主教,他們說天主教是教會的初期,要融入社會,便什麽都做,我覺得這是心胸的問題。

Community Experience - Tat Ming Y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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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Highlights

Mr. Tat-Ming Yee

Mr. Tat-Ming Yee’s father was an officer with the National Army in China. Mr. Yee was only four and half years old when he left China for Hong Kong. His step-mother was supposed to take care of him until his father joined them. Unfortunately, she mistreated him very badly that he ran away from home. He became homeless and slept at stairways. A police officer found him and took him back to a police station. He stayed in the holding cell for one night. The next day, Mr. Ho, a social worker showed up and took him to his home.

Fortunately, the gentleman who picked him up from the police station was a director of the Hong Kong Social Services. He realized that Mr. Yee was polite, clever and knew how to read already so he took little Mr. Yee back to his home. While they were waiting for the paper work for adoption Mr. Yee was cared for by this kind Mr. Ho and his wife. To show how important this incident is to Mr. Yee, he can still remember the address of this couple. He felt that his early childhood was close to the main character in David Copperfield written by Charles Dickens.

Mr. Ho knew of a nice lady and connected her with little Mr. Yee. Miss Kwan was happy to adopt Mr. Yee. She took excellent care of Mr. Yee and provided him many opportunities to learn. She noticed that Mr. Yee loved to draw and registered him with a very renowned artist 梁伯譽Mr. Ba Yu Leung. Mr. Yee acquired very strong artistic skills from Mr. Leung. When he submitted his portfolio to a fine arts program at Taiwan Chinese Culture University in Taiwan and he was quickly admitted.

Upon graduation from university Mr. Yee was hired as a Chinese language and fine arts teacher at 培英中學 Pui Ying Secondary School. He taught for two years. An unexpected invitation arrived, a friend’s father who was a Chinese community leader in Mozambique planned to open a Chinese school for the Chinese community. There were 140 students. The students attended this school for half-day and the other half they had to go to another school to learn Portuguese, the official language of the country then. Mr. Yee enjoyed the assignment, teaching for half a day and painting, sightseeing or hunting for half a day. He used Chinese brush painting to paint African animals. His art work was very well received. He was very happy to live in this country. He had a job, he could continue his painting and the income provided him, his mother, his wife and his daughter a pretty comfortable life.

Mr. Yee held art exhibitions and met Mr. Moreira, the director of the art gallery. Mr. Moreira also operated an architecture firm. He liked Mr. Yee’s art work and invited him to work in his architecture firm when Mr. Yee’s teaching contract concluded. At this firm Mr. Yee was taught how to prepare architectural drawings. He was introduced to another profession. Later, Mr. Yee met Mr. Stickinny, a natural gas tycoon, who had many influential friends. One time, he invited the wife of a governor to open an exhibition for Mr. Yee. What an honour!

But after five and half year, Mozambique became an independent country and there were violent political changes. White people were expelled. Included in this group were doctors,

nurses, engineers etc. Even though Chinese people were not pushed out; but seeing there would be no professional services in the country, Mr. Yee took his family and left for Canada. All his assets in Mozambique were frozen. Just try to imagine that at one point of time you had sufficient money to purchase a home at the beautiful Beira neighbourhood and a car. Suddenly they were all taken away!

It was sometime in 1975, the family arrived Edmonton with $500.00 in all their pockets. It cost $200 for a two-bedroom unit. Leaving only $300 left for a family of four to spend on food, bus fare and miscellaneous expenses for the first month. After finding an apartment for the family to stay Mr. Yee started to look for a job. He took the advice from Mr. Moreira, his superior in Mozambique. He brought along the reference letter and some of his architectural drawings for an interview at Bouey Brothers Architecture Company. He was hired on the spot! It was the fourth day he arrived in Edmonton he began working with this firm. At that time the population of Edmonton might be 300,000 and now we have over a million. CN Tower on 104 Avenue and 100 Street was the tallest building then. Shortly after Mr. Yee got a job, Mrs. Yee also found a job as a nursing assistant. Mrs. Yee was trained as a nurse when she was in China. So with two bread-earners the family started to build their lives again in a foreign land.

Mr. Yee’s performance was highly appreciated by the Bouey Brothers. They treated Mr. Yee very well. With a probation period of this temporary position Mr. Yee’s contract got extended a few times. He could have switched to other companies but he chose to stay until his retirement in 2001. Mr. Yee is very grateful of his training and opportunities that led him a decent desk job. He shared that some of his friends when they first arrived in Edmonton, due to the language barrier they had to take jobs such as grocery store workers, meat packing plant, plastic factory, etc.

After Mr. Yee retired from the architectural firm he was offered a part-time lecturer position at downtown Grant McEwen College (it was not a university then). He presented Chinese culture and Mandarin courses. He taught many students in his six years’ assignment at the college. At 65 Mr. Yee opened his own art school. Primarily it was weekends for children who are interested in drawing to learn some basic techniques. They were also exposed to Chinese culture because Mr. Yee is a very good story teller and often told them interesting cultural stories. He also taught Chinese calligraphy and painting to adults.

Many Chinese newcomers to Edmonton receive support from organizations of their home town such as Toishan and Kaiping. There are also many Chinese organizations based on their family name. “Yee” is one of them. Mr. Yee is a member and attends Chinese New Year celebrations, spring ancestral ceremonies or annual gathering. Many of these organizations provide a meeting place for members to visit, to play mahjong, to exchange health tips, etc. They serve as social well-being support networks. Mr. Yee shared that he liked the idea of scholarship for children of members to encourage them to work hard at school and to help families that experienced some economic hardship.

One important word that Mr. Yee shared with the team was “be grateful”. We should be thankful to our parents who raise and teach us to be kind and constructive citizens. We need to be thankful for good friends who encourage and support us especially at challenging times. If

we do not have “gratitude” towards our family and friends that our lives would be meaningless. He reminded us to be loving to each other and do not let power, global economy and politics ruin our relationship with our family and friends.

Mr. Yee has very board understanding and appreciation of Chinese history and culture. He believes that parents should teach their children 孝心 (xiào xīn). Literally it means to love, respect and care for your parents, grandparents and ancestors. This is a virtue that Confucius advocated and is widely practiced among Chinese people around the world for over 2500 y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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